#NTR #红杏 #纯爱
【《娇妻清禾》卷一:第一章】作者:jay325字数:8034 《娇妻清禾》 作者jay325 卷一:《比热恋更眷恋》 第一章:故事的小黄花 前排提醒: 完全免费。 铺垫较长,前期基本无肉,整体肉少。 不绿奴,不多人(可能会有3p),不性虐,不重口,不虐主,不绿情! 暖绿,男女主感情为主。 介意勿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刚好笼住沙发这一角。 奶糖在我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它的呼噜。这小东西是
德文卷毛,通体雪白,毛茸茸一团窝在我腿上,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过来。 我揉了揉它耳朵。 然后又开始咳。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咳嗽,就是嗓子眼里总像卡着点什么,清不清爽的。最近
半个月都这样,时好时坏。我捏了捏喉咙,想着过两天要是还不好,就去医院看
看——虽然我从小到大最烦去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闻着就头疼。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清禾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手指在奶糖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猫舒服地眯起
眼。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没那么久,我没看表——手机又震了。 「马上开始了。」 我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奶糖被我这个动作弄得不太舒服,抗议似
的「喵」了一声,跳下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地毯中央,开始舔爪子。 要开始了吗? 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舌尖抵着上颚,感觉心跳一点点快起来。有点闷,像
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但又不是纯粹的难受。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一锅熬了
很久的汤,什么味道都搅在一起——有点涩,有点苦,但又诡异地泛着一丝……
兴奋。 对,兴奋,非常十分相当的……兴奋! 还有刺激。 我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妻子,许清
禾,现在正坐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而另一个男人马上就要—— 「操。」 我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可能是在骂我自己,毕竟世界上像我这
般「变态」的男人不多。 你问我为啥被绿了还会兴奋? 这问题问得好。我也他妈想知道。 行吧,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说说。不过这故事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
你要是没耐心,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叫陆既明。 名字取自《诗经》里那句「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怎么样,挺有文化的吧
?不是我吹,这名字是我老爹当年翻了好几天《诗经》《楚辞》,最后拍板定下
的。他说这名儿寓意好,希望我活得明白,又懂得保全自己。 没错,我全家都是文化人!(确信) 我身高一米八,长相嘛——这么跟你说吧,从小到大,但凡有需要投票选「
班草」「校草」之类的活动,我从来没掉出过前三。不是那种精致得跟偶像剧男
主似的帅,是另一种。用我妹陆芊芊的话说:「我哥啊,就属于那种」看起来就
不像好人但偏偏让人恨不起来「的类型。」 什么狗屁形容,我就权当是在夸奖我吧。 反正帅是真的帅,这点我从不谦虚。 我出生在渝城,也叫山城、桥都、雾都。这地方魔幻得很,一楼出门是马路
,十楼出门还是马路。满大街飘着小面和火锅的香味,爬坡上坎是日常,夏天热
得要死,冬天阴冷潮湿——但我就是爱这儿,爱得不行。 我家条件还行。 「还行」是谦虚的说法。实际上,我家非常、非常有钱。我老爹早年在渝城
做酒店和房地产,后来又搞商场,风口赶得准,人也不贪,稳扎稳打二十年,攒
下的家底够我们家挥霍好几辈子。具体有多少?我没问过,反正从小到大,我没
为钱发过愁。 最近几年,老爹彻底不管事了,公司全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们家只占股
份,每年坐着分红。用我妈的话说:「你爸辛苦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 所以你看,我确实是个富二代。 但可能跟你想的那种富二代不太一样。我不玩超跑,不泡夜店,不搞什么游
艇派对——主要是嫌吵。我最大的爱好是打游戏、听歌、鼓捣各种电子设备。高
三那年为了抢首发的最新款显卡,我翘了晚自习跑去电脑城排队,被班主任抓个
正着,结果月考照样考了年级前二十。 班主任气得直哆嗦,指着我鼻子说:「陆既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说:「老师,我这不是挺有出息的吗?」 给他噎得够呛。 我就是喜欢看班主任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爸以前确实想过让我接班,毕竟我是长子。但我对做生意真没兴趣。我跟
他深谈过一次,就在他书房,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说爸,您把集团做得这么大
,我佩服,但我真不是那块料。您让我每天穿西装打领带,跟人喝酒应酬,聊什
么地皮股价,我能憋死。 我爸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随你。」 他真就再也没提过这事。后来集团交给专业的CEO,他当甩手掌柜,整天
跟我妈游山玩水。倒是我弟陆既白——比我小三岁的弟弟——对商业挺感兴趣,
大学念的金融,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实习了。 我还有个小妹,陆芊芊,跟既白是龙凤胎。那丫头……算了,她的故事以后
再说。 总之,我就是这么个人:家境优渥,长得还行,脑子不笨,但性格吊儿郎当
,对什么事都好像不上心。用我妈的话说:「既明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
太」飘「了,没个定性。」 我嘻嘻哈哈应付过去。 其实我不是飘,我就是觉得,人生已经够累了,干嘛还给自己找不痛快?能
轻松点儿就轻松点儿呗。 高考我算是超常发挥——当然,这个「超常」是相对我平时那种「随便学学
」的状态而言的。高三下学期,我稍微收了收心,花了点时间刷题,最后分数出
来,够上了清北大学的线。 清北大学,华夏顶尖学府,这含金量你懂的。 我选了计算机系。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喜欢。从小我就爱拆电脑、装系
统、写点简单的小程序。高一那年还黑进学校教务系统,把期末考试时间表改了
——当然,后来被发现了,我爸亲自带着我去给校长道歉。 开学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 其实之前我也经常出去玩,国内国外跑了不少地方,但那都是旅游,知道过
几天就回去。这次不一样,我要去京华,要在那里待至少四年。 江北机场T3航站楼,一家人全来送我。 我妈眼睛都哭得红肿了,攥着张手帕,一直擦眼角。「既明啊,到了那边要
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别熬夜打游戏……」 「妈,我都十九了。」我哭笑不得。 「十九怎么了?十九也是我儿子!」她声音带着哭腔。 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胳膊上,死活不撒手。「哥!你别走!你走了谁带我打游
戏啊!谁给我买口红啊!二哥那个木头人根本不懂!」 陆既白站在旁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芊芊,你讲讲道理。」 「我不听我不听!」她开始耍赖,整个人往我行李箱上坐,「哥,你把我也
装箱子里带走吧!」 我爸跟我弟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我爸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表情还算镇定
,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好几下。既白则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哥,你放心去
,家里有我」的意味。 我心里也堵得慌。 这个家有时候吵吵嚷嚷,妹妹闹腾,爸妈唠叨,但真的好。满满的都是爱。 「行了行了,」我把芊芊从行李箱上拎起来,揉乱她的头发,「我又不是不
回来了。你再哭,我就把你偷吃我藏在床头柜里那盒限量版巧克力的事告诉妈。
」 芊芊瞬间瞪大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憋着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总算不嚎了。 我妈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最后塞给我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不够了
跟妈说。」 「妈,我有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我只好接过来。 登机广播响了。我挨个抱了抱他们——先是我妈,然后是芊芊,既白,最后
是我爸。我爸拍了拍我的背,力道很重。 「好好学。」他就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爸。」 我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没回头。我知道他们还在看,回头了,我怕自己
真舍不得走。 但人总得长大,总得离开父母。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渝城,心里空了一块。 清北大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或者说,京华本身就比渝城「开阔」。渝城是立体的,层层叠叠,魔幻又拥
挤。而京华的马路笔直宽阔,天空也显得高远。九月初,暑气还没完全散去,但
已经有了点秋天的爽利。 报到,领材料,找宿舍。我被分到紫荆公寓,四人一间。 我原本想自己在校外租个房子住——反正不差钱,一个月一万块的零花钱,
在大学生里绝对算土豪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年,还是体验一下集体生
活吧。 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靠门右边下铺的哥们儿正光着膀子往床上挂蚊帐。一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分
明,一看就是常练的。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 「哟!新室友!」他嗓门挺大,带着北方口音,「我叫周牧野,牧场的牧,
野外的野。哥们儿怎么称呼?」 「陆既明。」我放下行李箱,跟他握了下手。他手劲不小。 「陆既明……好名字!」周牧野热情地帮我接过行李,「哪儿人?」 「渝城。」 「雾都啊!好地方!火锅巴适!」他模仿着不标准的川渝方言,自己先乐了
,「我北河省的。以后咱就是兄弟了,多多关照!」 我笑笑,开始打量这个未来要住四年的地方。宿舍不大,但还算整洁,四张
上床下桌,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此时除了我和周牧野,另外两张桌子前
也都有人。 靠窗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的男生。他正低着头,极其认真
地用湿抹布擦桌子,连桌腿都不放过。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本崭新的教材,都用牛
皮纸包了书皮,工工整整。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抬起头,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你好,我叫李向阳。」声音不高,带着点乡音。 「陆既明。」我冲他点头。 「我知道,」李向阳说,「刚才在楼下看到宿舍分配表了。」他顿了顿,补
充道,「我是蜀川省一个小县城来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坦然,没有自卑,也没有炫耀,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注意到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那个边缘已经磨损但很干净的双肩包。 「蜀川好地方,」我说,「我女朋友……呃,未来女朋友,说不定就是你们
蜀川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次自然了些。 不过那时候我没想到,一句玩笑竟然成了真。 最后一张桌子在最里面,靠阳台。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正在往书架上摆
书。我瞥了一眼,最外面那本是《庄子浅注》。 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朝我做了个揖——没错,真的是作揖。 「在下陈知行,耳东陈,知行的知行。兄台有礼了。」 我:「……」 周牧野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老陈,你能不能正常点?这都二十一世
纪了!」 陈知行面不改色:「礼不可废。陆兄一看便是通晓文墨之人,当以礼相待。
」 「我怎么就通晓文墨了?」我乐了。 「观君形貌,清俊舒朗,眉目间自有书卷气,然又不拘泥于形骸,颇有魏晋
遗风。」陈知行一本正经地说。 周牧野直接笑瘫在自己床上:「老陈,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他就是长得帅
,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也被逗笑了。这个陈知行,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去食堂吃了第一顿饭。周牧野抢着付了钱,说这是「见
面礼」 李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我明白他的想法,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
喜欢占人便宜,这其实很好。买了半个西瓜,李向阳抢着付了钱。 我们聊了很多。聊各自的高中,聊高考怎么熬过来的,聊对大学的想象。周
牧野想进校篮球队,李向阳说他要拿国家奖学金,陈知行则打算加入国学社。 「既明,你呢?」周牧野挖了一大口西瓜塞进嘴里。 「我?」我想了想,「先把专业课学明白吧。然后……可能搞点自己喜欢的
事。」 「比如?」 「比如做游戏。」我说。 周牧野眼睛一亮:「这个酷!到时候带我一个!」 李向阳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羡慕的神色。陈知行则点点头:「游
戏亦可载道,善。」 那晚我们聊到很晚。西瓜吃完,话题还没完。虽然性格天差地别——周牧野
热情外向,李向阳沉默踏实,陈知行文绉绉又闷骚——但莫名的,气场还挺合。 我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里那点离家的惆怅淡了些。 好像,大学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军训如期而至。 对于军训,我的态度一贯是:能混则混。太阳那么大,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
,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所以站军姿时,我经常眼神放空,脑子里琢磨昨晚没通关的那个游戏副本。
教官是个黑脸汉子,姓赵,眼神贼尖。 「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看哪儿呢!」他吼我。 我立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说你呢!陆既明!」 「到!」 「动什么动!我让你动了吗!」 「报告教官,没动。」 「还狡辩!出列!」 我叹口气,走出队列。周牧野在我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教官让我单独站十分钟军姿。我无所谓,站就站呗。结果十分钟后,教官来
检查,挑不出半点毛病——我站得比谁都标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归队。」 后来练战术动作,匍匐前进。教官示范了一遍,问谁先来试。我举手。 「你?」教官挑眉,「行,就你。」 我趴下,回忆了一下教官的动作要领,腰腹发力,手脚协调,蹭蹭蹭就爬出
去了十几米,速度比教官示范时还快。 教官:「……」 周牧野在队伍里小声吹了个口哨。 从那以后,教官看我的眼神复杂了很多。这小子,明明有能力做好,偏要吊
儿郎当的。 军训期间,来找我要微信的女生不少。有的是训练间隙直接过来,红着脸把
手机递给我;有的是通过周牧野或者其他男生转达。周牧野羡慕得眼都绿了。没
办法,长得帅就是这样! 「既明,你他妈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他勾着我脖子,「分我两个行不
行?就两个!」 「行啊,」我扒拉开他的手,「你自己去要。」 「我要得来还用求你?」 我对那些女生,态度都差不多——礼貌地笑,客气地拒绝。有个艺术系的女
生特别执着,连着三天给我送冰镇饮料。最后我没办法,跟她说:「同学,谢谢
你的好意,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愣了下,眼睛立刻红了:「是……是谁啊?」 「还没追上呢。」我说。 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牧野凑过来:「你真有心仪对象了?谁啊?我认识吗?」 「没有,骗她的。」 「靠!暴殄天物!」他痛心疾首,「那你说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哥
们儿帮你留意留意。」 我想了半天。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望着操场上穿着同样迷彩服的人群,「感觉对了,自然就知道了
。」 周牧野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军训最后一天,汇报表演。我们连队拿了个「优秀集体」,教官临走前,特
意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肩膀。 「小子,是块料。别浪费了。」 我点点头:「谢谢教官。」 他走了。周牧野他们围过来,商量着晚上去哪庆祝。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总
算结束了。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下午,我跟周牧野去打球。 场地是学校的室外篮球场,塑胶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我们跟几个其他学院
的人凑了一波,打半场。周牧野打球风格跟他的人一样,横冲直撞,但技术不错
。我更多是靠速度和手感。 打了两个多小时,浑身是汗。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 「爽!」周牧野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八块腹肌,引来旁边几个路过的女
生侧目。他得意地冲我挑眉。 「走了,吃饭。」我把篮球扔给他。 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李向阳和陈知行也从图书馆回来了。周
牧野大手一挥:「走,哥请客,食堂三楼小炒!」 路上,我们还在讨论刚才的球。周牧野说我那个后仰跳投有科比内味儿了,
我说你那个篮板抢得跟牲口似的。 话题很快又转到最近更新的《火影忍者》上。那阵子正好放到佩恩袭击木叶
,自来也战死没多久。 「自来也要是有佩恩的详细情报,绝对能赢!」周牧野说得斩钉截铁。 「不好说,」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佩恩六道,能力各异,且有轮回眼加持
。自来也大人虽为三忍,然情报不足,恐难周全。」 「你这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周牧野不服。 「非也,此乃客观分析。」 李向阳难得插了句嘴:「我觉得……如果自来也前辈一开始就知道佩恩没有
本体,战术可能会不一样。」 我边走边比划:「其实关键在那个雨虎自在术。如果能提前知道这个术的感
知原理……」 正说到兴头上,周牧野忽然想起来:「对了,我请客!喝奶茶不?门口那家
新开的,听说不错。」 李向阳想要拒绝,但周牧野已经跑去买了。 他跑去买了四杯,递给我们一人一杯。我的是四季春奶茶,少冰三分糖。吸
管插进去,吸了一大口,甜度刚好。 我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路口,前面就是食堂侧门了。路两边种着银杏树
,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周牧野还在跟陈知行争论:「那你说是卡卡西的雷切厉害,还是佐助的千鸟
厉害?」 「此二者本为同源……」 我听着好笑,脑子里回忆着昨晚看的那集,鸣人用风遁·螺旋手里剑的场景
。一时兴起,左手拿着奶茶,右手就结了个「未」印,嘴里还配合着「咻」的音
效,假装要往前冲—— 结果脚下一滑。 也不知道是踩到了石子,还是路面有点不平。我整个人重心往前倾,手里的
奶茶脱手飞了出去。 一切像是慢动作。 奶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杯盖崩开,浅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夕阳下闪着
光。 而就在这时,拐角另一边,一个女生正好走过来。 她低着头,怀里抱着几本书,似乎在看手机。她穿着一件白底、带着细小蓝
色碎花的连衣裙,裙子很新,料子看起来柔软服帖,衬得她皮肤白皙。 然后—— 哗啦。 整整一杯奶茶,几乎全泼在了她胸口。 时间静止了一秒。 「卧槽!」我脱口而出,整个人都懵了。下一秒,愧疚感淹没了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我下意识就往前冲,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完全忘了那是什么部位。手直
接按了上去,隔着湿透的、紧贴在皮肤上的连衣裙布料,掌心传来温热的、柔软
的触感。 还挺……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把我从混乱中惊醒。 那女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跳开,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腾」地一
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瞪大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很漂亮,但此刻里面全
是惊慌、羞愤和怒火。 「你……你干嘛!」她的声音在发抖,「色狼!!」 「不是,我……」我百口莫辩,手还僵在半空中,「我是想帮你擦……」 「擦什么擦!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她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周牧野他们三个也傻在原地。李向阳张了张嘴,没
发出声。陈知行的眼镜差点滑下来。 「清禾!怎么了?」 又一个女生从后面跑过来,短发,个子挺高,一看就是很飒的那种。她看到
眼前这幕——好友胸口一片狼藉,满脸通红含泪,而我这个「罪魁祸首」还伸着
手——立刻炸了。 「你谁啊!光天化日耍流氓?!」她一个箭步挡在白衣女生身前,指着我的
鼻子,「看你这人模狗样的,居然干这种事!登徒子!无耻!下流!龌龊!卑鄙
!」 「不是,同学,这真的是误会……」周牧野试图帮我解释。 「误会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的!」短发女生火力全开,「清禾,我们走!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她拉起那个叫「清禾」的女生,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清禾被她拉着,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混合着羞耻、愤怒,还有一点……大概是失望? 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们很快消失在路口。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偶尔还有人朝我指指点点。 我们四个站在原地,半晌没人说话。 尴尬,属实尴尬!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周牧野第一个打破沉默,干笑两声:「那个……既明啊,你这也太……生猛
了。」 李向阳小声说:「要不去道个歉?」 陈知行摇头叹息:「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陆兄,你这……唉。」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摊奶茶渍和摔扁的杯子。 胸口好像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柔软的触感。 我闭了闭眼。 「真他妈倒霉。」 我说。 回到宿舍,我第一个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起
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微湿,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莫名其妙地,眼前又闪过那双羞愤含泪的眼睛。 还有她红透的脸。 还有那声「色狼」。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行吧。 出师不利。 大学生活,还真是……惊喜不断。
第二章:晴天 那杯奶茶泼出去之后,我在许清禾那儿的好感度,估计直接跌穿了地心。 之后好一阵子——具体多久我没算,反正感觉挺长的——我在学校里碰见她
的频率,高得有点邪门。每次都是猝不及防,每次她都给我一张冷脸。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 我去找一本讲数据结构的旧版教材,听说三楼的工具书区可能有存货。那天
下午人不多,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光
斑。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偶尔有翻书的沙沙声。 我沿着编号一排排找,拐过一个书架,就看见她了。 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摊开一本很大的画册,左手压着纸,右手握着一
支铅笔,正低头临摹。阳光刚好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画得很专注,手腕轻轻移动,笔尖在
纸上发出持续的、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我脚步顿了一下。 要不要过去?就上次那事,虽然是个意外,但确实挺尴尬的。正式道个歉? 我往前挪了半步,还在琢磨开场白,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笔尖停住了,抬起
头。 目光对上的瞬间,她脸上的专注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换上了一片平静的空
白——不是愤怒,不是嫌弃,就是一种「我看见你了,但你和这书架、这桌椅没
什么区别」的漠然。 她合上画册,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瞥见了画纸上的内容:一朵半开的荷花,
花瓣的脉络和荷叶上的水珠都描摹得很细致。 把铅笔放进笔袋,抱起画册和旁边几本艺术类的书,她站起身,转身就从另
一侧的楼梯口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也没看我第二眼。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脖颈。行吧。 第二次是在食堂。 中午饭点,四食堂人山人海,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我和周牧野、李向阳
排一队,扯着刚结束的微积分课。周牧野正唾沫横飞地吐槽老师口音重,我忽然
感觉旁边队伍有道视线扫过来。 偏过头,隔着两三个人,许清禾排在我隔壁那队。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
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她也看见我了。 几乎是我看过去的同一秒,她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对她身旁的短发女生说
了句什么,语速挺快。那短发女生就是上次骂我「登徒子」的那位,后来我知道
她叫孟晚棠。 孟晚棠也看见我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用一种老母鸡护崽
的姿势,侧身往许清禾前面挡了挡,还故意提高了声音,字正腔圆:「清禾,我
跟你说,最近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有些」看着人模狗样「的男生,专挑人多
的地方」不小心「撞女同学,占便宜,手段低级得很!你可要当心点!」 「人模狗样」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周牧野在我旁边「噗嗤」乐出声,用手肘撞我:「听见没?说你呢,人模狗
样。」 我给了他肋下一肘:「吃你的饭。」 李向阳压低声音劝:「要不……咱换个窗口排?或者,陆哥你去正式道个歉
?」 「道什么歉,」我盯着前面的打菜阿姨,「我又不是故意的。」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愧疚,被这几记冷眼加指桑骂槐,磨
得差不多了,反倒拱起一团小火苗。至于吗?不就一杯奶茶泼裙子上了,我又不
是故意的,也说了对不起了,至于把我想得那么龌龊?跟防贼似的? 第三次是在教学二楼。 下午第一节大课结束,人流像开闸的洪水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挤满了楼梯。
我跟着人潮往下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课上的一个算法问题。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逆流而上的人群里,我看见了许清禾。 她抱着一摞书,大概是从楼上什么课下来,正往下走。楼梯很挤,我们几乎
是擦着肩膀过去的。 那一瞬间,我闻到她发间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有点像洗发水留下
的干净花果调,混合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蓬松温暖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也正走到下一层平台,似乎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米白色的开衫下摆随着
动作轻轻晃了晃。 但她没有抬头,更没有回头。停顿了不到半秒,就继续随着人流往下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那儿,楼梯上的人推着我往前走。鼻尖那点似有若无的香味很快就散
了,被各种汗味、食堂飘来的油烟味取代。 「这姑娘……」我摇摇头,有点哭笑不得,「气性也忒大了点吧?」 回到宿舍,周牧野正抱着篮球准备出门,看见我就挤眉弄眼:「哟,咱们的
」奶茶杀手「回来了?今天有没有再制造点浪漫邂逅啊?」 「滚蛋。」我把书包扔桌上。 陈知行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陆兄,依在下愚见,君子坦荡荡。你
既已心生歉意,何不寻一恰当时机,备些薄礼,登门致歉?《礼记》有云,」礼
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老陈,你省省吧,」周牧野拍着球,「还登门致歉?你知道孟晚棠那姐们
儿多猛吗?我听说上次有个男生想追许清禾,在她们宿舍楼下摆了圈蜡烛,被孟
晚棠一盆洗脚水浇下去,连人带蜡烛全灭了!」 李向阳正在用一块旧但干净的抹布仔细擦他的桌子,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
说:「那……那送点实用的?我上次看到超市有卖那种强力去渍的洗衣液,奶茶
渍应该能洗掉。」 我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算了,爱咋咋地吧。」 心里那点小火苗,被他们这么一闹,反而有点烧起来了。我陆既明长这么大
,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不就是个误会吗?行,你爱冷着就冷着,我还不伺候了
。 打破僵局的,是周牧野这个二货。 临近期末,这小子不知道通过什么七拐八绕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个艺术史系
女生宿舍,说要搞个联谊。 「四个对四个,完美!」周牧野在宿舍宣布这个消息时,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我都打听清楚了,外院那个宿舍,质量极高!有个叫林薇薇的,特别活泼,
还有个张晓雯,文文静静的,关键是——许清禾和孟晚棠也在那个宿舍!」 李向阳正在算题,笔尖一顿,脸先红了:「我……我就不去了吧?晚上还要
去自习室……」 「自什么习!」周牧野一个箭步冲过去,搂住李向阳的脖子,「向阳同志!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组织需要你的时候!为了咱们403宿舍的集体幸福,你必
须做出贡献!你看看你这张朴实无华又透着智慧的脸,多招姑娘喜欢!」 李向阳被他勒得直咳嗽,挣扎着:「我……我真不会……」 「不会才要学!哥带你!」 陈知行合上手里的《西方哲学史》,慢条斯理地开口:「《孟子·滕文公下
》有言,」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
之。「此等联谊,目的性是否过于昭彰,有违君子之风?」 「老陈!」周牧野痛心疾首,「这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懂不懂?之乎
者也能帮你找到女朋友吗?不能!你得主动出击!」 最后,他俩一起看向我。 我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关键时刻,一个走位失误,屏幕灰了。 「既明!」周牧野扑过来,一把抢走我的鼠标,「陆哥!明哥!祖宗!你就
去吧!我都跟人家吹出去了,说我们宿舍四个都是大帅比,气质各异,保证不让
人失望!你不去,我们不成虚假宣传了?」 我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不去,累。」 「累什么累?跟美女吃饭聊天累?」 「跟不熟的人吃饭假装很熟,就累。」 周牧野开始耍无赖,一屁股坐我桌子上,挡住我半个屏幕:「求你了!就一
次!吃完饭唱个K,完了你要是不乐意,我保证再也不烦你!而且……」他压低
声音,贼兮兮地说,「许清禾也去哦。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把误会解开了,你
也就不用老惦记着这事了。」 我挑眉:「我惦记?」 「你不惦记你老提?」 「我什么时候提了?」 「你刚才那表情就在提!」 我被他气笑了。最后实在拗不过,加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作祟,
我点了头:「时间,地点。」 「就这周六晚上!学校北门出去那家」川味坊「,订好包厢了!吃完饭直接
去旁边的」星光KTV「!流程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周牧野兴奋地一拍大腿
。 周六傍晚,我们四个提前到了川味坊。周牧野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抓得很
有型,穿了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李向阳换上了他那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格外平整
的浅蓝色格子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有点紧张。陈知行……还是那
身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加休闲裤,唯一的装饰是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 周牧野在楼下买了四杯奶茶,递给我们。 「来,哥请客,拿着!」 李向阳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不用,周哥,我不渴……」 「跟我客气啥?」周牧野不由分说把奶茶塞他手里,「拿着!联谊呢,等会
儿人家姑娘都有喝的,就你干坐着?」 李向阳拿着那杯奶茶,指尖微微收紧,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
「谢谢周哥。」没再拒绝,但也没立刻喝,只是拿在手里。 我接过我那杯,是四季春,三分糖。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四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进来了。 打头的是个短发、个子高挑、看起来很飒的女生,自然是孟晚棠。她后面跟
着两个女生,一个圆脸带笑,看起来很活泼(林薇薇),另一个戴着眼镜,气质
文静(张晓雯)。 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正在看手机,穿着浅蓝色毛衣和白色长裙的,正是许清
禾。 她抬眼看到包厢里的人,目光扫过我时,脸上的浅笑淡了下去,脚步几不可
察地顿了一下。 我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行,还是这德行。 孟晚棠看到我,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嘴角撇了撇,拉着许清禾就往离
我最远的那个空位走:「清禾,坐这儿。」 周牧野热情地张罗:「来了来了!美女们快坐!介绍一下啊,这几位是我们
宿舍的兄弟,这是陈知行,哲学系的,大学霸!这是李向阳,我们系的真·学霸
,高考状元!这是陆既明,计算机系的……」 他顿了顿,大概想找个拉风点的名头,最后憋出一句:「……颜值担当!」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许清禾已经坐下,正小口喝着服务员倒的大麦茶,没往这边看。 孟晚棠倒是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多过敌意,但绝对谈不上友好。 人齐了,开始点菜。周牧野和林薇薇负责活跃气氛,两人你来我往,逗得大
家直乐。陈知行和张晓雯居然聊起了某本法国小说,发现都喜欢同一个冷门作家
,聊得挺投机。李向阳坐得笔直,问一句答一句,但很认真。 我和许清禾,就成了包厢里两个安静的背景板。 她全程没怎么说话,要么低头喝茶,要么跟孟晚棠低声交谈两句,要么就看
着转盘上的菜,偶尔夹一筷子。 我也差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他们聊,或者看手机。有个叫林薇薇的女生挺
活泼,试图跟我搭话:「陆同学,你们计算机系是不是特别难啊?整天对着代码
?」 「还行。」我简短回答。 「那你们会不会那种……黑客技术?就是电影里那种,唰唰唰敲键盘就把别
人系统黑了?」她眼睛发亮。 周牧野抢答:「那必须会!既明可是我们系大神,写代码快得很!」 我踢了他一脚。 林薇薇咯咯笑:「好厉害!那你能不能教我一点简单的?」 「没什么好教的。」我说。 她有点讪讪,转向别人了。 我听见张晓雯小声跟陈知行说:「……清禾可是我们艺术史系的系花呢,追
她的人可多了。」 陈知行点头:「许同学兰心蕙质,确非凡品。」 许清禾大概听到了,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继续喝茶。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只是我和她之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墙。饭桌上话题从
学业聊到家乡,再聊到兴趣爱好。周牧野提议喝点啤酒,大家都倒了点,许清禾
还是捂住了杯口:「我真不会喝。」 「没事,少喝点嘛。」周牧野劝。 孟晚棠直接把她的杯子拿开:「她说不会就不会。」 周牧野只好作罢。 轮到许清禾时,她轻声说:「我喝茶就好。」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牧野提议转场KTV。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孟晚棠本来
想拉许清禾先走,但林薇薇和张晓雯都劝:「去嘛清禾,唱两首歌放松一下,期
末压力这么大。」 许清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KTV的包厢比餐馆包厢暗得多,灯光是那种旋转的彩色球,晃得人眼花。
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韩团MV,音乐声开得很大。桌子上很快摆满了果盘、爆米
花和啤酒。 一开始是集体大合唱,几首当年还算流行的。《情歌王》、《死了都要爱》
,周牧野是主力,吼得撕心裂肺,把气氛瞬间带了起来。李向阳被推上去唱了一
首《朋友》,调跑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唱得特别认真,脸涨得通红,大家
笑着给他鼓掌。 陈知行居然点了一首《沧海一声笑》,别说,唱得还真有点侠气,张晓雯在
旁边给他轻轻打拍子。 气氛慢慢热了。 林薇薇和张晓雯合唱了一首S……H.E的《不想长大》,边唱边跳。孟晚棠
也上去吼了一首《王妃》,气场全开,引得周牧野嗷嗷叫好。 许清禾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抱着一个抱枕,静静地看着屏幕
。彩色的光斑偶尔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周牧野唱嗨了,把话筒递给她:「许同学,来一首呗!别光坐着啊!」 许清禾摇摇头,声音不大:「我不太会唱。」 「哎呀,没事!开心就行!」周牧野不放弃。 林薇薇和张晓雯也起哄:「清禾,唱一个嘛!你唱歌明明很好听!」 孟晚棠推了推她:「去吧,反正就咱们这些人。」 许清禾推辞不过,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接过话筒。她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
屏幕上划动,翻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首歌上。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是周杰伦的《晴天》。 很轻的吉他声,带着点淡淡的怀念味道。 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好像突然静了一瞬。 许清禾握着话筒,站得有点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前奏快结束时,她深
吸了一口气。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我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平时说话是温温柔柔的,带点江南水乡的软
糯——虽然她是个川妹。但唱歌时,声音更清透,也更安静。不是那种炫技的高
音或转音,就是很平实地唱,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音准极好,气息平稳。 但最特别的是那种感觉。声音里好像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像羽毛尖儿
轻轻挠在心口上,痒痒的,又有点酸涩。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 她唱得很投入,眼睛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睫毛垂下来,随着呼吸微微颤
动。包厢里旋转的彩光变得柔和起来,嘈杂的人声、碰杯声、嬉笑声,都好像退
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放下了手机。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她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稍稍扬起,像清晨推开窗,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不刺眼
,暖洋洋的,带着露水的清新。 我忽然想起了高中。也是这样一个沉闷的下午,教室里风扇吱呀呀地转,数
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看不懂的公式。我戴着耳机,把《晴天》单曲循环了整整一
个下午。窗外的梧桐叶子被晒得发亮,蝉鸣聒噪,空气里粉笔灰在阳光里上下翻
飞。 那种感觉,很遥远,但又异常清晰。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最后一句尾音落下,音乐停止。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周牧野拍得最响:「
好!唱得太好了!许同学深藏不露啊!」 许清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话筒放回茶几上,走回座位。经过我面前
时,她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扫过我。 我没动。 等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一首很嗨的舞曲,林薇薇和周牧野开始群魔乱舞
时,我站起身,走到了点歌台前。 「嚯!既明要出手了!」周牧野怪叫一声。 我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当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连正在蹦跶的周牧野都停下了
动作,包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卧槽」。 是《以父之名》。 这首歌的前奏很长,带着诡异的宗教吟唱感和紧迫的弦乐,节奏复杂,后面
还有大段的快速说唱。平时在KTV很少有人点,太难驾驭。 我拿起话筒,等前奏那段意大利歌剧般的女声吟唱过去。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一开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说话低沉,带点沙哑,可能是刚才
喝了点啤酒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情绪好像被刚才那首《晴天》带到了一个
奇怪的地方。 我唱得不算完美,有几处节奏卡得有点紧。但到说唱部分时,我好像找到了
感觉。语速加快,吐字模仿周董的腔调,那些复杂的歌词像子弹一样连贯地射出
来: 「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闭上双眼我又看见,当年那梦的画面,天空
是蒙蒙的雾……」 我唱歌时不太喜欢做夸张的动作,就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
着屏幕上快速闪过的歌词。包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音乐和我
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尤其是有一道视线,落在我侧脸上,停留了很久,带着惊讶和……专注。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我能决定谁对,谁又该要沉睡……」 最后一段副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所有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积压的烦躁、
憋闷、还有那点被忽视的不爽,全都灌进了声音里。 尾音落下,音乐停止。 包厢里比刚才更安静。然后,周牧野第一个跳起来,狠狠拍我肩膀:「牛逼
啊陆既明!深藏不露!这都能唱!」 林薇薇和张晓雯也在鼓掌:「太帅了!唱得跟原唱好像!」 李向阳眼睛发亮:「陆哥,你真厉害。」 陈知行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评价:「音律铿锵,气韵贯通,有破阵之势。
」 我放下话筒,笑了笑,感觉有点脱力,走回沙发坐下。心跳得有点快,不知
道是唱歌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几首歌,气氛更嗨了。连李向阳都被周牧野拉着合唱了一首《兄弟
》,虽然依旧跑调,但放开了很多。 我又开了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许清禾坐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杯果汁,递给我一杯。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你唱歌很好听。」她说,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显得很轻,但我听得很
清楚。 「你也是。」我顿了顿,补充道,「《晴天》……唱得很有味道。」 她低头笑了笑,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声乐,但很久
没唱了。」 「难怪音准这么好。」 「你也是学过的吧?《以父之名》很难。」 「没专门学过,就是喜欢,听多了就会了。」我喝了口果汁,是橙汁,酸甜
适中。 音乐声很大,是首慢摇。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却并不尴尬。 「那个……」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觉得这是个机会,得抓住,「上次奶
茶的事,真的特别对不起。我那天打球完脑子有点懵,脚下滑了一下,真不是故
意的。」 她抬起头看我。KTV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 「我知道。」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晚棠后来也跟我说,可能是个误会
。她那人就是……脾气急,特别护短。」 「理解,」我点头,「换我朋友被欺负了,我也急。」 「那件裙子……」她抿了抿唇,「是我妈给我买的开学礼物,第一次穿。」 「咳,」我更尴尬了,「那我必须得赔。多少钱?我转你。」 「真的不用。」她摇摇头,这次笑容真切了些,「我用洗衣液泡了很久,洗
掉了。就是当时……有点吓到了,没遇到过这种事。」 「应该的,是我莽撞。」我举起果汁杯,「以果汁代酒,再次郑重道歉。」 她也举起杯子,和我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你那天……是在
学火影里的动作吗?」 「……你看出来了?」 「嗯。」她点头,「我弟弟也看火影,今年初三,
在家整天比划,嘴里喊着」螺旋丸「、」千鸟「。」 「你弟弟?」我顺着话题
问。 「对,叫许知榆,皮的不得了。」 「有弟弟挺好,热闹。」 「也就热
闹过头了。」她笑道,语气里是无奈的宠溺。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从火影,聊到漫画,聊到各自喜欢的音乐。
我发现她也喜欢周杰伦,而且偏爱他早期的专辑。 「《范特西》那张,我从小学听到现在,每首歌都能从头唱到尾。」她说这
话时,眼睛微微弯起来,带着点小骄傲,和平时的温婉不太一样。 「巧了,《
八度空间》我也行。」 「真的?《暗号》最后那段rap你能唱吗?」 「小
意思。」 「那下次比比?」 「比就比。」 说完,我们都愣了一下。「下次」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好像理所
当然。 孟晚棠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你俩聊什么呢?这
么开心?」 许清禾抿嘴笑:「没什么,聊周杰伦。」 孟晚棠看看她,又看看
我,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又去抢周牧野的话
筒了。 聚会快散场的时候,大家互相留联系方式。建了个微信群,叫「川味坊星光
之夜」,然后顺理成章地互相添加私人微信。 我点开扫一扫,对准她的二维码。 屏幕识别成功,跳转到添加页面。她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很简单的墨绿色荷叶
,上面滚动着一颗晶莹的水珠。微信名就是本名:许清禾。 我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在验证申请里,我打了两个字:「陆既明。」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通过了。 我的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聚会散场,已经快十一点了。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散了KTV里的闷热
。 女生宿舍和我们不在一个方向,大家在门口道别。周牧野还在跟林薇薇热火
朝天地约下次打球的时间。陈知行和张晓雯已经约好下周一起去图书馆找那本法
国作家的原版书。李向阳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
完的、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孟晚棠挽着许清禾的胳膊,看了我一眼,眼神没之前那么锋利了,但还是带
着审视。 「走了啊。」她挥挥手。 「路上小心。」周牧野喊。 我和许清禾走在最后。快到分岔路口时,她停下脚步。 「今晚……」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谢谢你。」 「谢我
什么?」 「谢谢你点的歌。」她顿了顿,补充道,「《以父之名》,我很喜欢
。」 路灯昏黄的光晕柔和地洒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眼
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比KTV的彩灯好看得多。 「我也喜欢你的《晴天》。」我说。 她笑了笑,挥挥手:「那,再见。」 「再见。」 她转身和孟晚棠一起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夜风吹起她浅蓝色毛衣的衣角
,也吹动她扎起的马尾,发丝在路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周牧野立刻用胳膊肘猛撞我,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有戏?」 我把他
推开:「滚蛋。」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宿舍的路上,周牧野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哪个女生对他有意思。李向阳小
声说那个叫张晓雯的女生懂得好多,说话也温柔。陈知行则开始引经据典,论证
「音声之道,通乎性情」。 我手插在兜里,摸到了手机。 屏幕按亮,微信界面还停留在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上。 许清禾。 我盯着那片荷叶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风好像没那么冷了,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点冬天特有的清冽爽快。
第三章:简单爱 加了微信之后,我和许清禾的对话框,从一开始的礼貌客气,慢慢变得活络
起来。 起初是分享音乐。她发来一首肖邦的《夜曲》,说这首适合晚上写论文时听
。我回了一首周杰伦的《夜的第七章》,说这个带感。她会认真听完,然后说:
「钢琴部分编曲很巧妙。」 我回:「你要求还挺高。」 后来变成了分享日常。食堂新开了个川菜窗口,我拍了一张红油抄手发过去
:「看着还行,实际巨咸。」 她回了个笑哭的表情,然后发来一张她们食堂的
糖醋排骨:「我们的更离谱,甜的像糖腌的。」 她给我推荐电影,《海上钢琴师》,说看了三遍还是想哭。我给她安利《攻
壳机动队》动画版,她看完说画面很美但没完全看懂,我就开语音给她捋了一遍
设定,讲了快半小时,她在那头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呼吸声透过耳机传
来,轻轻的。 深秋的一个晚上,我正对着一段死活调不通的代码较劲,手机响了。 是许清禾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愣了一下,接通:「喂?」 「喂……陆既明?」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软一些,背景很安静
,「你在忙吗?」 「没,写代码呢。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刚刚跟我弟视频,他又在炫耀月考成绩,烦死了。想找
个人说说话。」她顿了顿,「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我把电脑合上,走到阳台。夜风很凉,但星空很清晰,「你弟叫
……许知榆对吧?初三?」 「对,皮的不得了,但成绩确实好。这次又考了年级前十,尾巴都快翘上天
了。」 「跟我妹有一拼。我妹陆芊芊,也是双胞胎里的妹妹,被家里人惯得无法无
天,上次打电话还威胁我,说不给她买最新款的口红,就把我小学尿床的事写成
帖子发学校论坛。」 许清禾在那头轻轻笑出声:「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那丫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们聊起了各自的家庭。她说她父母都是蓉城大学的老师,父亲教古典文献
,母亲教艺术理论。家里书多得堆不下,小时候最深的记忆就是趴在父亲书房的
地毯上看画册,母亲在旁边泡茶。 「小时候觉得他们特古板,不让看电视,不让打游戏,周末不是去博物馆就
是听音乐会。」她说,「现在离家了,反而有点想。」 「我家正好相反。」我靠在栏杆上,「我爸早年忙着做公司的事情,我妈要
照顾我们三个,家里整天鸡飞狗跳。我弟还算安静,我妹就是个小霸王。我爸现
在闲下来了,整天拉着我和我弟去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能闷死人。」 「但很幸福吧?」她问。 「嗯。」我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灯火,「很幸福。」 那通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挂断后,我站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夜风把
脸吹得冰凉,但心里某个地方,是暖的。 线上的熟络,自然延伸到了线下。 我们开始约着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不是偶遇,是真的约好时间地点。她通常
背着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厚厚的艺术史教材和笔记本。我则拎着笔记
本电脑和几本砖头一样的编程书。 我们习惯坐在四楼靠窗的那个位置,那里人少,安静。她看她的《中国绘画
史》,我看我的《算法导论》。偶尔抬头,能看到她微微蹙着眉,用荧光笔在书
上划重点,或者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些简单的结构图。 学累了,我们会休息一会儿。她会从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分我一颗。柠檬
味的,很酸,但提神。有时候我们会分享一副耳机,一人一只。她喜欢听一些安
静的钢琴曲或者古典乐,我则习惯听摇滚或电子。最后折中,听周杰伦。 「《半岛铁盒》的前奏,有雨声和风铃。」她指着耳机小声说。 「嗯,还
有推开木门的声音。」 「你耳朵好灵。」 有一次,她看着我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满屏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些……
你看得懂?」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不然呢?」 「感觉像天书。它们怎么能
变成游戏或者软件的?」 我想了想,关掉编译器,打开一个最简单的网页小游
戏——是以前写着玩的,一只小猫追老鼠。 「比如这个。」我让出一点位置,
「原理很简单,就是设定好小猫的移动规则,鼠标位置就是奶酪,小猫会朝着奶
酪走……」 我简单讲了几句。她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点在触摸板上,小猫随
着她的动作笨拙地移动。 「好神奇。」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除了图书馆,另一个常见地点是篮球场。 周牧野是校队替补,训练和比赛都很积极。我和李向阳、陈知行有空会去看
。有一次,孟晚棠「强行」拉着许清禾也来了。 「走走走,去看周牧野那傻子打球!听说他们今天跟体院的打练习赛!」孟
晚棠兴致勃勃。 「我又看不懂……」许清禾有点犹豫。 「要你看懂干嘛?看
热闹呗!而且,」孟晚棠压低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某人也在哦。」 那天天气很好,深秋的阳光金子一样洒在塑胶场地上。周牧野在场上跑得满
头大汗,我和李向阳坐在场边。打到一半,周牧野冲我们喊:「水!水!」 我刚要起身,许清禾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她先递给孟
晚棠一瓶,然后走到我面前,把另一瓶递给我。 「给你。」声音轻轻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瓶身还带着她手心的微温。 周牧野在场上一嗓子嚎出来:「我靠!既明!重色轻友啊!」 旁边几个看球的男生也发出起哄的声音。许清禾的脸更红了,转身就想走回
孟晚棠身边。 我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有点甜。 「谢谢。」我看着她说,故意放慢了语速。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回去了。 孟晚棠搂着她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从那以后,许清禾来看球的次数多了起来。有时候会带水,有时候就安静地
坐在场边看。周牧野他们每次看到她来,就挤眉弄眼地冲我怪叫。 除了现实里的接触,我们还多了个线上活动:打游戏。 我玩《剑灵》,是个老手。许清禾从来没玩过这类游戏,连基本的移动和视
角转换都不会。 「你想试试吗?」某天晚上我问她。 「我……很笨的。」 「没事,我教
你。」 我们开了语音。我让她选了个最基础的灵族术士角色。从创建人物开始教。 「鼠标左键是普通攻击,右键是技能……」 「Q、E是左右平移,空格是
跳……」 「视角按住右键拖动……」 她学得很认真,但手忙脚乱。经常按错键,人物在原地乱转,或者对着空气
狂放技能。怪物冲过来,她吓得「啊」一声,然后屏幕就灰了。 「对不起……我又死了。」她声音带着沮丧。 「没事,复活再来。」我耐
心地说,「刚才那个技能要等怪物近身了再放,你放早了。」 「哦哦,好。」 慢慢地,她能跟上我的节奏了。我打前排,她在后面放技能加血。虽然操作
还是生疏,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死了。 「右边!右边有个小怪在打你!」 「看到了。」 「我给你加血了!」
「嗯,收到了。」 耳机里是她轻柔的呼吸声和偶尔紧张的提醒。屏幕上是两个并肩作战的游戏
角色。那种感觉,很奇妙。 宿舍里,周牧野他们早就看出了苗头。 「陆哥,啥时候请客啊?」周牧野勾着我脖子,「这都快成了吧?」 「成
什么?」我装傻。 「还装!许清禾啊!人家姑娘天天给你送水,陪你打游戏,
这要不是对你有意思,我周字倒过来写!」 李向阳一边擦桌子一边小声说:「
许同学人真的很好,又温柔,和陆哥挺配的。」 陈知行摇头晃脑:「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陆兄,当把握良机。」 「把握你个头。」我把周牧野推开,「打
你的游戏去。」 许清禾那边,孟晚棠也成了头号「助攻」。 「清禾,下午是不是要和陆既明去图书馆?我刚看到有家新开的甜品店,给
你俩带点?」孟晚棠挤眉弄眼。 「晚棠!」 「哎呀,害什么羞!陆既明那小
子,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不太靠谱,但长得是真帅,对你也是真上心。而且我打听
过了,他家条件是好,但人没什么少爷脾气,在宿舍人缘也不错。比某些装模作
样的强多了。」孟晚棠意有所指。 她说的「装模作样」的,指的是裴亦诚。 裴亦诚是艺术史系另一个风云人物,和许清禾同班。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清
俊斯文,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做事永远不紧不慢,很有教养。听说家里也是书
香门第,父亲是知名学者。 他喜欢许清禾,在系里不是什么秘密。开学不久就含蓄地表示过好感,平时
对许清禾也很照顾。两人确实聊得来,从文艺复兴三杰聊到印象派,从敦煌壁画
聊到当代装置艺术,很有共同语言。 但许清禾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而明确的距离。客气,但不会逾矩。 有一次,我陪许清禾去她们系听一场关于宋代山水画的讲座——主要是想见
她。讲座结束,在走廊里遇到了裴亦诚。 他正和几个同学讨论刚才的内容,看见许清禾,微笑着点了点头:「清禾,
刚才老师讲范宽《溪山行旅图》的那部分,你觉得……」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看到了许清禾身边的我。 「这位是?」他看向我,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这是我朋友,陆既明,计算机系的。」许清禾介绍道,「既明,这是我们
班的裴亦诚。」 我朝他点点头:「你好。」 裴亦诚也微笑着点头:「你好,陆同学。」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和许清
禾之间扫了一下,随即了然。但他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点淡淡的遗憾,很快
被良好的教养掩盖过去。 「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说完,又对许清禾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后来许清禾告诉我,裴亦诚私下问过她和我的关系。 「我直接告诉他了,说我们正在接触,互相有好感。」许清禾说,「他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白了,祝你幸福「。很体面。」 「确实很体面」我觉得他人还算不错。 她瞪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你呢?我可听说有不少女生给你送情书。
」 「我都扔了。」我说,「或者让周牧野帮我处理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 我们的关系,在周围人的助攻和自身的默契中,迅速升温。一起吃饭的次数
越来越多,从食堂吃到校外的小馆子。她知道了我爱吃辣,但胃不太好。我知道
了她不吃香菜,喜欢吃甜的。 她会在我打篮球时,抱着一件我的外套坐在场边,等我打完递过来。我会在
路过甜品店时,给她带一份她喜欢的提拉米苏。 我给她讲我通关《最后生还者》时哭得像个傻逼,她给我听她最喜欢的德彪
西《月光》,说每次听都觉得心里很安静。 我们聊一切。游戏、音乐、漫画、艺术、未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并肩
走在校园里,看秋天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也觉得很好。 关系的质变,发生在一个雨天。 深秋的雨,来得又急又冷。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天已经阴得像傍晚。豆
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上很快积起水洼。 我没带伞,躲在教学楼屋檐下,正想着要不要冲回宿舍,手机响了。 「你没带伞吧?」是许清禾。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在哪?我来
接你。」 十几分钟后,她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从雨幕里走过来。伞不算大,她半
个肩膀已经淋湿了,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颜色深了一块。 「你怎么来了?你宿舍离这儿挺远的。」我问。 「刚好在附近自习。」她
把伞往我这边移了移,「走吧。」 我们挤在一把伞下。雨很大,伞太小,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
上被雨水打湿后更明显的、干净的香味,混合着一点点她常用的那种花果调护手
霜的味道。 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我的。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 雨声哗哗,路上行人匆匆。我们走得很慢。 走到一段积水比较深的路面,她犹豫了一下。我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
肩膀,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带。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骼,很纤细。她的耳
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我们谁都没说话。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能感觉到
她毛衣柔软的质地,和她微微紧绷后又缓缓放松的肌肉线条。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 到她宿舍楼下时,雨小了些。她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头发和睫毛上
都沾着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谢谢你送我。」我说。 「……嗯。」她低头看着地面。 「明天……还
去图书馆吗?」 「去。」 「老时间?」 「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水润润的,然后飞快地说了声「明天见」,转身跑
进了楼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刚才搂过她肩膀的那只手。 手心好像还留着温度和触感。 从那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她对待我,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再去图书馆,她会很自然地把水杯推到我这边:「帮我拧一下,我手没劲。
」 打游戏时,她操作失误导致团灭,会拖长了声音撒娇:「既明~对不起嘛~
」 一起吃饭,她会把她不爱吃的肥肉夹到我碗里,然后把我喜欢的青菜夹走。 牵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过马路时,车流有点急,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
很小,很软,有点凉。过了马路,我没松开,她也没抽走。 于是就这么牵着了。 第一次拥抱,是在一个晚上。我送她回宿舍,楼下没什么人。路灯把我们的
影子拉得很长。 「我上去了。」她说。 「嗯。」 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她:「清禾。」 「嗯?」 我往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她身体又是一僵,但很快软了下来。手迟疑地抬起,环住了我的腰。脸埋在
我胸口,呼吸的热气透过毛衣传到皮肤上。 她的头发很软,有清新的香味。抱着她的感觉,像抱住了全世界最柔软的云
。 我们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直到宿舍楼里传来阿姨催促关门的声音。 「快上去吧。」我松开她。 「……嗯。」她脸很红,眼睛亮得惊人,「晚
安。」 「晚安。」 看着她跑进楼里,我才转身离开。心跳得厉害,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
满足。 初吻发生在我的生日那天。 周牧野他们给我在宿舍搞了个小型派对,订了蛋糕,买了啤酒。许清禾也来
了,带着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我自己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可能织得不好……」 「很好。」我立刻围上,「暖和。」 闹到挺晚,大家才散。我送许清禾回去。那晚月色很好,没什么风。走到她
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边,我们停下了。 「今天开心吗?」她问。 「开心。」我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细
腻得像瓷器,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那就好。」 我低下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点蛋糕的甜
味。她像是被吓到了,眼睛睁得很大,身体微微后仰。但我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
,加深了这个吻。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 一个青涩的,带着蛋糕甜味和月光清冷的初吻。 分开时,我们都有点喘。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汪汪的,不敢看我。 「我……」我嗓子有点干,「我喜欢你,清禾。」 她抬起头,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没有正式的表白,但一切都已经明白。 ———————— 大一上学期,在甜蜜而充实的日子里飞快滑过。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走出考场时,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粒子。这是入冬以
来第一场雪。 许清禾的火车票比我早一天。我送她去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山人海,空气混浊。她靠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围巾的
流苏——就是她送的那条。 「寒假……会不会很长?」她小声问。 「一个月。」我说,「我们可以视
频。」 「嗯。」 「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谁想你。」 广播开始通知检票。她从我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头发。 「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她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又跑回来,踮起
脚,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摸着脸上被她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傻笑了很久。 —————————— 回到家,果然受到了「国宝级」待遇。 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红彤彤一片。我爸
开了一瓶他珍藏的好酒,说「陪我儿子喝点」。弟弟陆既白还是那副沉稳样子,
但眼里带着笑。妹妹陆芊芊直接挂在我脖子上:「哥!我想死你了!」 在家待了几天,陪我爸钓鱼打高尔夫,陪我妈逛街,和既白联机打游戏,听
芊芊絮絮叨叨讲学校里的八卦。日子舒服得像泡在温水里。 我跟家里说了许清禾的事。 我妈眼睛一亮:「真谈女朋友了?哪儿的姑娘?多大?学什么的?」 我爸
端着茶杯,看似不在意,但耳朵竖着。 既白笑着看我。 芊芊反应最大:「什
么?!哥你谈恋爱了?!不行!我不同意!大哥二哥都是我的!不许别人抢走!
」 她哭得惊天动地,说我「背叛」了她,说她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我魂
勾走了。 我爸哈哈大笑,得意地说:「这小子,随我!」 被我妈在腰上狠狠掐了一
把。 过了大概十天,许清禾坐高铁来渝城找我。 芊芊得知后,死活要跟着去「考察」。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哪点好!」芊芊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高铁站接人。 许清禾从出站口走出来时,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牛角扣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
高领毛衣和格纹短裙,黑色打底裤,小腿纤细笔直,脚上一双棕色的雪地靴。头
发披散着,戴着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脸上化了点淡妆,清纯又温柔,是那种走
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日韩学院风。 芊芊本来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样」的架势。等许清禾走
近了,她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张开了。 「清禾,这是我妹妹,陆芊芊。」我介绍,「芊芊,这是许清禾。」 「你……你好。」芊芊说话都结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清禾的脸,「你
……你比照片好看多了……」 许清禾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好呀,芊芊。你哥经常提起
你,说你特别可爱。」 「真、真的吗?」芊芊脸一下子红了,扭扭捏捏地凑过去,「嫂子……我可
以叫你嫂子吗?」 我:「……」 许清禾脸也红了,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随你。」 「嫂子!」芊芊立刻挽住许清禾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靠上去,「你饿不饿?
累不累?我哥是不是特烦人?他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我看着她这变脸速度,叹为观止。 一下午,芊芊彻底「叛变」了。拉着许清禾逛解放碑,吃小吃,买奶茶,叽
叽喳喳说个不停,把我的黑历史卖了个底朝天。 「嫂子我跟你讲,我哥小学三年级还尿过床呢!」 「陆芊芊!」 「他初
中给女生写情书,结果把人家名字写错了,被全班嘲笑!」 「……」 「还有
还有,他有一次……」 许清禾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听一边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揶揄。 我捂着脸,觉得这妹妹不能要了。 晚上,我送许清禾回酒店。芊芊本来还想跟着,被我用眼神瞪了回去。 到了酒店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和喧嚣。 我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她。 十多天没见,思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带着室外沾染
的凉意,但很快就被我焐热了。 吻越来越深,我的手本能地抚上她的后背,隔着毛衣感受她身体的曲线。她
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揽住。胸脯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美好,柔软而有弹性,
隔着衣物能感觉到清晰的轮廓。她是标准的梨形身材,腰细腿长,此刻紧紧贴着
我,能感受到每一处起伏。 我的手试探着从毛衣下摆滑进去,触到腰间细腻温热的皮肤。她轻轻颤了一
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但没有推开我。 指尖往上,解开内衣的后扣,掌心覆上那团柔软的丰盈。她身体一僵,呼吸
陡然急促,手抵在我胸口,微微用力。 「既明……」她声音发颤,带着羞意和一丝慌乱。 我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 「可以吗?」我哑着嗓子问。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脸涨得通红。沉默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小声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恳求,「对不起…
…」 我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怜惜。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抽出来,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事。」我说,「不用对不起。等你准备好再说。」 她靠在我怀里,手环住我的腰,抱得很紧。 「谢谢你,既明。」 我们在床上依偎着说了会儿话,聊寒假,聊开学后的打算。她又变得活泼起
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妹妹太可爱了。」她说。 「那是你没见识过她闹腾的时候。」 「我
觉得很好啊,家里很热闹,很幸福。」 时间不早,我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我说。 「啊?」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去……去你家?」 「嗯,我妈说一定要请你来家里坐坐。别怕,他们都很喜欢
你。」 「……好吧。」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二天中午,我带许清禾回家。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更正式些的米白色羊毛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
衣,头发梳成温婉的半披发,化了精致的淡妆,手里提着给我家人准备的礼物—
—给我爸的是一方不错的砚台,给我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给既白和芊芊的则是
蓉城特色的点心和一套文具。 开门的是芊芊,一看见许清禾就扑上来:「嫂子!你来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笑开了花:「这就是清禾吧?哎
哟,真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声也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许清
禾几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欢迎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既白也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许姐姐好。」 许清禾有些拘谨,但举止大方得体,一一问好,送上礼物。我妈接过围巾,
喜欢得不得了,立刻围上照镜子。我爸摩挲着那方砚台,连连点头:「好东西,
小姑娘有心了。」 午饭非常丰盛。我妈使出了看家本领,摆了满满一桌子。饭桌上,她热情地
给许清禾夹菜。 「清禾啊,听既明说你是蓉城人?能吃辣吗?尝尝这个辣子鸡!」 「家里
父母都还好吧?做什么工作的?」 「学艺术史?这个专业好啊,有气质!以后
有什么打算?」 许清禾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又有条理。说到父母是大学老师时,
我爸点了点头。说到未来想继续深造或者从事相关工作时,我妈笑着说:「有想
法就好!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 既白偶尔插句话,问几句关于大学专业选择的问题。芊芊则全程粘着许清禾
,不停地「嫂子」「嫂子」叫,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又抖搂出来几件。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许清禾最初的紧张慢慢消散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
容。 吃完饭,我妈拉着许清禾在客厅说话,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这姑娘不错。」我爸点了支烟,「落落大方,有教养,不像有些女孩子咋
咋呼呼的。眼神也干净。」 「嗯。」我点头,心想「咋咋呼呼的不是在说芊芊吗?」 「好好对人家。」他看着我,「别学你爹我,年轻时候光顾着赚钱,亏欠你
妈不少。感情这事,认真了就得负责。」 「知道。」 「钱够用吗?」他话锋一转,「谈恋爱开销大,别亏待了人家姑娘。该花的
花,但别乱花。」 「够,我平时也不怎么花钱。」 从书房出来,看见芊芊正扒在许清禾耳边说悄悄话,两人笑成一团。既白在
一边泡茶,手法娴熟。 下午,我们又陪许清禾在附近逛了逛。渝城的冬天总是阴蒙蒙的,但那天居
然出了点太阳。阳光稀薄地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晚上,许清禾坐高铁回蓉城。 站台上,她抱着我,脸埋在我胸口。 「你家人真好。」她闷闷地说。 「他们很喜欢你。」 「嗯。」 「开学
见。」 「开学见。」 火车开动了。她趴在车窗边朝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隧道里。 回到家,芊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 「哥!你一定要把嫂子娶回来!」她信誓旦旦,「不然我就把你小学尿床的
事告诉她!还有你初中写错情书的事!还有你高中……」 「行了行了!」我捂住她的嘴,「知道了!话说 你不是都告诉她了吗?」 她扒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嫂子真的好漂亮,好温柔!比我那些同学
强多了!哥,你眼光不错嘛!」 我揉乱她的头发:「现在不说」狐狸精「了?」 「那是我年少无知!」她理直气壮。 寒假剩下的日子,在想念和期待中过得飞快。我和许清禾每天视频,有时候
就是开着摄像头各做各的事。她看书,我打游戏。她画画,我看电影。偶尔抬头
说两句话,看到对方的脸,就觉得心安。 开学前一周,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新画的一幅素描,画的是我们上次在
江边晒太阳时,我靠在栏杆上侧脸看她的样子。 画得很传神,连我那天穿的夹克褶皱都细细描摹了。 她在下面写:「快点开学。」 我回:「马上。」 关上手机,我看着窗外渝城熟悉的夜景。 要回去了。 回到有她的那座城市,回到那个刚刚开始的故事里。
【娇妻清禾】卷一(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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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清禾》卷一:第一章】作者:jay325字数:8034 《娇妻清禾》 作者jay325 卷一:《比热恋更眷恋》 第一章:故事的小黄花 前排提醒: 完全免费。 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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