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温暖》番外81 收留

海棠书屋 2026-03-02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温暖》番外81 收留】作者:可乐瓶子2026/3/2发表于:首发独家禁忌书屋字数:10107  第81章 收留  冥冥中有感觉,似乎身边有个人停留了好久,忽然从梦里醒了过来。我坐了起来,看到了
           【《温暖》番外81 收留】

作者:可乐瓶子
2026/3/2发表于:首发独家禁忌书屋
字数:10107

  第81章 收留

  冥冥中有感觉,似乎身边有个人停留了好久,忽然从梦里醒了过来。我坐了
起来,看到了我最没想到的,也是最不愿意让她看到我现在样子的人。

  彩虹。

  我想,大概我眼睛闪烁了一下吧!但我能确定,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
着我,似乎努力分辨到底是不是我。我看到她的犹豫,甚至她似乎要转身走了,
又停了下来。而我只是木然的看着她。

  「是你吧?」她的声音带着迟疑。

  彩虹似乎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

  不认识我,或者说她没认出我。我没有回应她,低头重新趟在了椅子上,闭
上了眼睛,虽然心砰砰的跳,但……我应该庆幸她没有认出我来吧!虽然没有睁
开眼睛,但还是感觉她在我身旁站了好长时间,最后转身走了。

  我缓慢的睁开眼睛,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已经被陌生的人填满了她离开的空
间。她真的走了,我本该高兴的,但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失落?我重新闭上了眼
睛。

  再次醒过来,地铁里依旧匆忙,依旧陌生,依旧忽略,但我忽然我躺着的椅
子旁边多了一瓶水,还有一个面包。我拧开了水瓶的盖子,喝了一口。眼角瞬间
湿润……似乎这许多天的忍耐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样……哭得一塌糊涂,这
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你跟我走吧!」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我颓然的扭头,看到
彩虹站在旁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大脑已经没有思考
的能力,像是着魔了一样站了起来,就要跟着她走,可刚迈了一步,眼前一黑,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原来我已经在地铁里呆了三天,滴水未
进。胳膊上挂着点滴,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遥远。病房里有六个人,只有
我的病床没有陪护,我眼睛盯着窗外,中午的光线刺眼,太阳从窗户的上边转到
了窗户的右边,夕阳把天空变成了橙红色。一个身影挡在了我和太阳之间,也许
是盯了太长的时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模糊的轮廓,她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她,直到有病友打开了病房的灯……

  「走吧!」说完,她转身往外走,我扭头看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掉
了。我挣扎着起身,拿起床上的衣服跟了出去。出了医院门,这才发现是社区的
医院,她在院子里等我,见我出来,扭头继续走,我愣了一下,茫然的跟在她的
后头。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七转八转的,到了一栋老楼前边,她回头看我跟在
后边,走进了其中一个楼口。

  到了第三层,一层有三个门,很明显其中一个门的样式和其他门不一样,而
她就站在那个门的前边等我,见我跟上来,打开了门,先走了进去,她在门口换
了鞋,开了灯,进去站在了门口,向我招了招手,我站在门口向内望,里面是另
一个世界,甚至于我感觉自己站在门口已经玷污了这个房间的纯净。房间不大,
却像被精心调过色的梦境——墙壁是柔和的粉色,像黎明时分最淡的那片天空。
窗帘是粉白竖条纹的棉布,边缘缀着细小的蕾丝;沙发上的几个抱枕中,有两个
是樱花粉的绒面,其余则是不同深浅的蓝色条纹。一室一厅的房间,最显眼的是
那个粉色的床,粉色的床头,粉色的枕头,粉色的带花边的被子。床的这边客厅
的位置是沙发,沙发的前边是一块椭圆形的地毯,床靠近窗户的一侧有一个梳妆
镜,窗前是粉色的纱帘。开放式的厨房占据了房间的另一半,角落的半掩的白色
带磨砂玻璃的门应该是卫生间。我完全傻在门口,和我的出租屋对比,这里就是
天堂一样,那种视觉冲击就像是穿越到了未来。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被她拉进了屋子,门被关上,我站在玄关,脚
第一次踩在了木地板上,不能怪我的无知,地板对于我们这些从农村来的孩子说
,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我和婷婷租住的房子是水泥地,卫生间才有地砖。

  「好臭」彩虹皱了下鼻子,你去洗一下吧「吼吼吼」彩虹似乎觉得有些唐突
,害怕我自卑,掩饰着笑了一下。可是她不知道,我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得
自己脏,根本无法进入这里,虽然脱了鞋,但我的脚都不敢轻易挪动。更何况我
已经在外边流浪了好多天……

  我被推进了卫生间,本能的我环顾四周……「哎呀」彩虹忽然冲过去,收起
了挂在衣架上的内衣,红着脸跑了出去。

  「你……你洗一下,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彩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哗的流下来,

  我伸出手,把金属旋钮转向了右侧。

  水从花洒中迸射而出,像寒冬的瀑布直接砸在头顶。我没有脱衣服——浸透
尘土的衬衫、磨破的牛仔裤……所有屏障都在冰冷的水流下坍塌。水顺着发梢灌
进眼睛,流进嘴角,在脚下汇成污浊的溪流,玷污了那片珍珠白的石材。我仰着
头,任由寒冷刺穿颅骨,仿佛这样就能冲刷掉身上每一寸痛苦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猛地拉开。

  「你疯了?!」彩虹的声音劈开哗哗水声。她冲进来,赤脚踩过积水,拧紧
旋钮。水流戛然而止的瞬间,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茫然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湿透的刘海。她站在氤氲水汽里,丝绸家居服的
一半已被溅湿,紧贴着小腿。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翻涌着震
惊、恼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把湿衣服脱掉。」她命令道,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动。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水滴沿着裤腿坠落,在昂贵的地面上敲出
单调的节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唉……我还是叫静姐来吧!」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未预料。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冻僵的人扑向最后的火苗
。我的手指冰冷、潮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死死箍住她温热的手腕。透过
湿透的袖口,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鲜活而有力。

  她对我的反应僵住了,回头看向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
音。

  彩虹的眼光软了下来。盯了我好半天「你这样对自己,我干嘛还带你回来?
还不如让你死在外边」她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魔力,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好久的
人,喝到了第一口水恢复了活力。我慌忙的松开了手。

  「你知道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陌生,我好久没说话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我就是个垃圾,我什么都不是……我不配……」我想说,我不配你
对我好,但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忽然一种自弃的心理由然而生,我对不起婷
婷,对不起静,对不起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对不起别人对我的怜悯,我真的是
垃圾中的垃圾……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让自己清醒,看到了自己还在滴水的手
掌……

  「啪!」我抽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那种灼痛让我大脑一震,似乎是难受
减少了很多……

  「啪!」左手也抽了一个耳光,我感觉到了脸上的火辣……

  「你干什么?啊……」彩虹的尖叫一下惊醒了我……在我抽自己第二个耳光
的时候,彩虹就拉着我的胳膊了,但我换了左手,她又扑过来拉我的左手,我的
右手又抡了起来……彩虹慌忙间用手捧住了我的脸……我的手打在了她的手上…

  彩虹的手背被我打中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没有松开捧着我脸颊的
手。她的掌心温热,与我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我僵住了,看着她手背上迅速泛
起的红痕,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羞愧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喃喃道,想要后退,却被她牢牢固定住。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双眼睛直视着我,里
面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专注。「看着我。」

  我被迫与她对视。微微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
的眼睛。

  「你打自己有什么用?」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能让时间倒流?能让发
生过的事情消失?还是能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我答不上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彩虹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把湿衣服脱了,冲一下。不许再用凉水
了!」

  她走出卫生间,轻轻带上了门。我站在原地,机械地开始脱衣服,湿透的布
料黏在皮肤上,每扯下一寸都像在剥掉一层皮。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地,我站在镜
子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肋骨清晰可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臂和腿
上布满了不知何时留下的擦伤和淤青。镜中的那个人陌生得可怕,眼睛深陷,颧
骨突出,像一具行走的骷髅。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
但那张脸陌生得像别人。多久了?我已经多久没好好照过镜子?从那个曾经的家
离开后,从我开始在地铁里游荡后……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在嘲笑我的狼狈。打开热水,花洒喷出的水
温热而舒适,这次不是冰冷的惩罚,而是温柔的拥抱。水流冲刷着身体,每一寸
皮肤都像是被唤醒。我闭上眼睛,让水洗去尘土、汗渍和那些无形的污秽。脑海
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彩虹的脸——她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她那句「你跟我
走吧!」在我耳边炸响,不断的反复的播放,我放弃了思考,即便是她现在让我
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丝毫不会犹豫吧。

  「咔」我听到门响了一下,我扭头看的时候,门依然是关着。好像是我听错
了,我仰起头,贪婪的感受这温柔的温度……我用力的搓洗,想把自己洗得干净
一点……不知道洗了多久,终于洗完了。我关闭了水龙头,看了一圈只有一条手
巾。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我没动,只是用手不断的刮身上的水珠。

  「你……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毛巾吧,我……我明天买个新的……我
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有一条大浴巾,我放到门口了」门外的声音不大,却听得
很清楚。

  「哦」我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拿下了那条毛巾,先擦了脸,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一
股很不同的女人的味道……我尽量轻轻的使用,仅仅用毛巾沾身上的水珠,没有
擦,我怕擦脏了,但即便是这样,毛巾还是湿透了。我犹豫了一下,到水盆那儿
,把毛巾洗了一遍,然后挂在了毛巾架上。我走到门口,故意咳嗽了一声,外边
没有声音,我又咳嗽了一声,外边还是没有声音,我慢慢的把卫生间的门撬开了
一个缝,果然看到一块淡粉色的浴巾放在门口,从门缝向外看,没看到人,我伸
手把浴巾拽了进来。还好浴巾很大,我围在了身上,虽然看起来像个袍子,但还
好大部分都遮了起来。

  我又故意的咳嗽一声,「我出来了?」。

  「好」这次她答应了一声。

  我紧了紧浴巾裹住自己,打开门。彩虹已经等在门外,看到我的样子噗嗤一
下乐了。我知道自己样子可笑,被她感染,刚要笑,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生生
的忍住了。她打量了我一下,想了想说「你等下」。

  她转身走向了床头的衣柜,翻了好一会儿,拿了一个包裹出来,打开包裹,
拿出一件毛茸茸的连体服,走了回来「你先穿这个对付一下吧」

  我回到卫生间,解开浴巾,换上了连体服,虽然是连体服,但穿到我身上变
成了短裤,下边到了膝盖,还好很宽大,上身穿上,头上还有大大的帽子,我照
了照镜子,还好不是粉色的,是淡蓝色,起码不难看。但布料柔软舒适,带着阳
光和柔顺剂混合的香气。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彩虹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片面包。
她抬头看我,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我迟疑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彩虹把牛奶推到
我面前:「先喝点热的。你太久没吃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我端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牛奶的香气钻进鼻腔,我小口小
口地喝着,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我的身体已经忘记
了如何接受食物。

  「慢点。」彩虹轻声说。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她换了一身衣服,刚才被水溅湿的家居服已经换成了
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和米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完整,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而我坐在这里,像个污点

  虽然没有吃饱,但胃里变得暖暖的很舒服。

  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谢谢你……。」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没说
什么,拿起了盘和杯子,转身去了厨房。我靠在沙发上,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
清晰碗盘的声音,钢丝球沾满泡沫摩擦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我想要想想事
情该怎么办,但我发现我不敢往回想,脑子里的影像只能停留到小区门口,就再
也不能向前一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间的灯已经关上了,我趟在
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薄毯子。我环顾四周,床头的灯开着,她---彩虹躺在
床上,依稀能看到她的脸,她的一个胳膊露在外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
个玉雕……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安静的的夜里有些刺耳。我狠狠
的掐了自己一下,恨自己这么没出息。我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可彩虹在床上毫
不设防的样子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我的眼前。我睁开眼睛,小心的从沙发上起来,
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回头看时,彩虹还熟睡着,我担心开门会惊醒她,直接坐
了下来,门口的位置有个鞋柜玄关,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忽然感觉很心安,靠
在了鞋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蹲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我是被吓醒的。我感到有一只
手摸我的脸,我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她看到我的样子笑了,有些调皮的感觉。

  「你怎么睡这儿」她的声音很轻。

  「哦!」我挣扎着坐正「那个……那个……毕竟你是女孩子……我怕……我
怕……」我忽然感觉不太好解释,我总不能说我心底有很多龌龊的想法吧。

  「噗嗤!」她笑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说完,她脸红了
一下。我不敢直视她,彩虹的脸很……精致。没错,这就是我最直观的感觉,从
我第一次见她就是这个感觉,我做梦都不会有这种奢望,和她共处一室,和她这
么近的说话,甚至她说话的时候,气息都能喷到我的脸上,我甚至不敢大口的呼
吸,以免让她觉察出我的贪婪。

  她是那种我们普通人无法直视的人,不是不能看,是宁可不看她,不被她发
现,而能在她身边多一秒也会窃喜的感觉,而到了她家我更有那种自行惭愧的感
觉,这个家的装修是我从未见过的高档,每一个家具,每一个摆件都价值不菲。
就比如昨天我用的她的毛巾,那种手感真的是从来没有感受过,所以,我根本不
好意思擦,只是轻轻的沾而已。

  「你乖乖的在家,我去上班了哦?」她自顾自的说「我做了粥,在锅里,你
一会儿自己吃」我抬起头,她的大眼睛正看着我。我赶紧低头。

  她把一个带着绳子的钥匙,挂在我的脖子上。「这是家里的钥匙,你中午可
以出去吃,晚上我买菜回来做,你不会迷路吧?哈哈」她的声音很好听,听着很
舒服,她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小孩子了,我不觉有些脸红。

  「我去上班了,你去床上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说罢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
下衣服。太要命了,她上身是件长款的外套,长过了大腿根,下身穿的是一个塑
身裤,或者是厚的丝袜?是我没见过的一种料子,看起来很软,还有些亮光,关
键是她一转身,我几乎看到了她完美塑身的臀部,甚至能看清臀部的肉的轻微的
晃动……我有些想找一把刀把自己下边切了的冲动,我连体衣里什么都没穿,鸡
巴一下子挺了起来,还好她是背对着我,我慌忙坐起来,下边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她关门的时候撇了我一眼,似乎是看到了……

  我觉得我猪狗不如,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的火辣疼痛让下边慢慢的酥软
了下去。房间变得很静,我缓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踉跄的走到沙发边,坐了下
去,我贪婪的呼吸,空气中全是彩虹的味道。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我终于可以
仔细的打量彩虹的家了,越看心理越是自卑,觉得自己不配在这里呆着,觉得每
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精致,彩虹和静一样是护士,我想她大概是有点洁癖吧,因为
她的床、沙发甚至沙发前边的地毯都一点褶皱都没有,甚至感觉地毯的毛绒方向
都是一个方向。看到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是那么的整洁,整洁得超乎我的想象,
比如床单,怎么可能一个褶皱都没有?

  心情的低落加上不断累积的自卑,再加上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脑袋变得昏
沉,我本来只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结果直接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
到了中午,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肚子饿了,想起彩虹说过厨房
有粥,已经凉了,胡乱吃了两碗。

  或许是睡得太多了,毫无困意,我坐在沙发上,脑袋里胡思乱想……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一半是因为突然的声响,一半是因为即将面对她。

  彩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柔软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
美的曲线。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她看到我站在客厅
中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醒了?我以为你还在睡。」她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腰换鞋。动作
流畅自然,仿佛家里多出一个我,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没出去走走?」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摇摇头,嗓子有点哑:「……没……」我搓了搓手,身上这件浅蓝色的连
体衣让我浑身不自在,布料柔软,但款式实在滑稽,像某种工厂的工作服,又像
婴儿的连体睡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这纤尘不染、装修考究得像样板
间一样的客厅,越发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彩虹没再追问,去卫生间换了衣服,然后走过来,我感觉我真的很渣,虽然
不敢直接盯着看,但彩虹胸部顶起睡衣,还有下边露出的大腿还是不断地吸引我
的目光,彩虹弯腰把茶几上我喝剩的半碗粥端走。我浑身一僵,像被静电击中。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动作顿了半秒,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把碗放进厨房水槽。拿了
一件衣服,又进了卫生间,再次出来的时候,下身穿了一条瑜伽裤。

  「哈!不好意思啊,我……平时只有一个人在家,所以衣服比较……不好意
思啊」彩虹一边笑一边说,脸上带着点羞红。我听了她的话,反而更不好意思。

  「哦!是我,应该是我对不起,我……」

  「饿了吗?我买了些菜。」她打断我,从我面前走过去,把袋子提进开放式
厨房。厨房里的一切都闪闪发亮,不锈钢的厨具、光滑的台面,没有一丝油污或
水渍。

  「不,不饿,早上……你留的粥我吃过了。」我连忙说,声音有些干涩。我
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专注于手里的东西。她
开始有条不紊地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类,蔬菜放进冰箱的保鲜格,肉类放
进冷冻室,动作安静而专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塑料袋的窸窣声,冰箱门开合的轻微吸
合声,以及她偶尔走动时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这安静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我想起昨晚,想起她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自己落荒而逃到门口鞋柜边
蜷缩的狼狈,脸上有些发热。整个做饭的过程她都很安静,只偶尔问我能不能吃
辣、香菜等等。我坐在餐桌边看她忙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的灯是暖的,不是
那种冷白的高档感,而是有人在认真生活的温度。

  「那个……谢谢你收留我。」我憋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她正在洗一颗西兰花,水流开得很小。闻言,她关掉水,转过身,用厨房纸
巾擦了擦手,看向我。「不用谢。只是……恰好碰到。」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
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静跟
我说了你们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静……她果然知道了。知道我和静之间发生的龌龊,知道
我是如何被婷婷赶出来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上来,我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在
她这样干净的人面前,我那些阴暗的、控制不住的骚动和背叛,显得格外肮脏。

  「我……」我想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彩虹打断了我,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责备,也听
不出同情,只是一种陈述。「你不用和我解释。」

  她说完,又转回去继续处理蔬菜。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的态度让我更加困惑。她明明知道我的不堪,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仅仅是因
为善良?还是因为……她是静的同事,而静或许说了什么?

  我偷偷打量她的背影。连衣裙的布料很服帖,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肩胛骨的
形状若隐若现。她的腰很细,臀部却有着饱满圆润的弧度,腿又长又直。即使穿
着最普通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种惊人的美丽。而我,穿着可笑的连体衣,胡子
拉碴,身上还残留着流浪了几天的颓败气息。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我……我能做点什么吗?」我试图找点事情做,打破这种让我窒息的尴尬

  「不用。」她头也没回,「你去休息吧,或者看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
。」

  我讪讪地退回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电视屏幕黑着,映出我模糊而滑稽的
影子。我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太整洁了,整洁到没有一丝人味儿。所有东西都摆
在最恰当的位置,色彩搭配和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某种清新
剂混合的味道。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展示柜。而彩虹,就像是住
在展示柜里的芭比公主。

  晚饭很简单,但很精致。清炒西兰花,香煎鸡胸肉,一碗番茄蛋花汤,米饭
粒粒分明。餐具是细腻的白瓷,摆放得一丝不苟。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中间
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吃饭时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我吃得小心翼翼,
生怕弄出太大动静,或者把饭粒掉在光洁的桌面上。彩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
,咀嚼得很仔细,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味道……还可以吗?」她忽然问。

  「很好,很好吃。」我连忙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恭维。其实我食不知
味,紧张和羞愧已经填满了胃。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饭后,我抢着要去洗碗,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对,只是说:「用那块蓝色
的海绵,洗洁精在左边水槽下面。」

  我站在水槽前,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冲洗干净,再用干布擦干,按照
她之前摆放的样子放回消毒柜。做这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
背上,但当我回头,她又移开了视线,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医学杂志,侧影安静得
像一幅画。

  收拾完厨房,时间还早。我更加无所适从。洗澡?看电视?睡觉?我像个多
余的道具,杵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

  彩虹合上杂志,站起身。「我去洗澡。」她说,然后去衣柜里拿了衣服,进
了浴室。

  水声响了起来。我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她了。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
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但我却感觉无比孤独,像是在一
个未知的星球上。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一股带着湿气的、
好闻的沐浴露香味飘了出来。彩虹走了出来,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长
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头发用干发帽包着。即使这样,依然能看出身材的轮廓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了床。

  「你……不许睡地板上了,睡沙发……虽然不那么舒服」

  「嗯,好」我小声答应。

  我钻进洗手间,把自己脱光,站到了淋雨下边,我没敢用凉水,但把水温调
整得偏凉,水从头浇到身上,热度才渐渐退去。浴室里充满着她的味道,忽然我
感觉脸上有些烫,因为我看到了她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盆子里,我强迫自己不去
看,但身上某个部分不受控制的挺立起来……我把水温调整到凉水那边,我打了
个哆嗦,但无济于事。我洗完了,我看到毛巾架上现在是两条毛巾了,一条是我
昨天用那个,另一条是新的,我拿下了昨天用的那个,擦了身子,擦到下边的时
候,柔软的触感几乎让我当场……我用力的掐了自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慢
慢的耷拉下去……

  「咚咚!」传来了敲门声,我还没来得及应,她又继续说:「我给你买了拖
鞋,放在门口了」

  「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趋于正常。

  打开门,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门口,大灯已经关了,只有沙发边上的落地灯
亮着。我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盖着彩虹给我准备的那条薄毯。毯子有阳光晒过
的味道,很干净。

  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白天睡多了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脑子里纷乱的
思绪。婷婷失望愤怒的脸,静带着挑衅和某种隐秘快意的眼神,还有彩虹……她
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到底藏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深了。公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她睡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难以遏制。她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睡裙
的肩带滑落了一边……我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不该有的画面。但身体深处却有
一股燥热在慢慢苏醒。

  我对自己感到厌恶。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被女朋友扫地出门,此刻寄人篱
下,收留我的还是一个如此干净、对我有恩的人,我竟然还会产生这种龌龊的念
头。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这样。我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再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在这里,我必须
像个隐形人,安分守己,然后尽快离开。

  我强迫自己数羊,数到不知道几百只,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就在半梦半醒之
间,我似乎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我一下子清醒了,屏住呼吸仔细听。

  她好像没睡?是啊,任何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住在一个屋檐
下,都很难睡着吧?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床那边有声音,彩虹打开了床头灯,
我赶紧闭上眼睛,我听到她下地,去了卫生间。我睁开眼睛,透过卫生间的磨砂
门,能恍惚看到她的动作,打开了马桶的盖子,坐了上去,那些声响在寂静的夜
里,听得好清楚……她站了起来,我赶紧半眯了眼睛,我看到她从卫生间出来,
看了我一眼,然后向床走过去,很短的卡通睡裙,腿在夜里泛着光。我似乎听到
了自己的心跳。床头灯关上了。我悄悄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天已大亮。屋里只有我一个人。餐桌上照例摆好了
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

  我慢吞吞地吃完早餐,洗好碗。白天漫长而无事可做。我不敢乱动房间里的
任何东西,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站在窗前看外面。这个过于整洁的空间让
我有种被束缚的感觉,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下午,我实在闷得发慌,决定下楼走走,就在小区里转转。用脖子上的钥匙
开了门,又仔细锁好。小区环境很好,绿化精致,人不多。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0

精彩评论